云貴高原，冬日多大風天。
往年冬天，在位于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區的中國鐵路昆明局集團珠江源貨運站，站長高德寶是不敢穿白襯衫的，“一起風就睜不開眼，煤灰亂飛，剛穿的白襯衫就變成黑襯衫”。不過今年冬天，讓高德寶苦惱的煤灰少多了。煤去哪兒了？這都多虧了“散改集”。
2018年10月，國務院辦公廳下發《推進運輸結構調整三年行動計劃（2018—2020年）》，要求推進大宗貨物運輸“公轉鐵、公轉水”，減少公路運輸量，增加鐵路運輸量。2017年以來，中國鐵路昆明局集團創新利用集裝箱大規模運輸煤焦、鐵礦石等大宗物資，通過“公轉鐵”，降低貨車柴油消耗量，打響藍天保衛戰。
散裝貨物進集裝箱，鐵路運輸成本降下來
“我們大致測算了一下，‘公轉鐵’每1億噸公里貨運量大約能減排7500噸二氧化碳、80噸氮氧化物、4噸顆粒物。”交通運輸部規劃研究院環境資源所所長徐洪磊表示，如果不考慮發電過程中的排放，只計算終端消費過程排放的話，鐵路幾乎是沒有排放的，而公路的排放卻非常大。
按國務院提出的三年行動計劃，到2020年，全國貨物運輸結構明顯優化，鐵路、水路承擔的大宗貨物運輸量顯著提高，港口鐵路集疏運量和集裝箱多式聯運量大幅增長，重點區域運輸結構調整取得突破性進展。
同時，全國大宗貨物年貨運量150萬噸以上的大型工礦企業和新建物流園區，鐵路專用線接入比例達到80%以上；重點區域具有鐵路專用線的大型工礦企業和新建物流園區，大宗貨物鐵路運輸比例達到80%以上。
但是，貨運是市場行為，如何吸引客戶“公轉鐵”？“只要鐵路貨運價格和公路運輸持平，我們就更愿意選擇鐵路貨運。”高德寶的客戶之一、云南曲煤焦化實業發展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繆和星告訴記者，煤焦在公路運輸過程中損耗最高時可達1%，煤焦散落在道路上，飄在空氣中，又給環境造成影響。
但是，“公轉鐵，鐵路得更便宜。”在商言商，繆和星說得直白：單純考慮運輸費用鐵路是便宜，可算上裝卸費用，公路運輸反而更有優勢。同樣一噸貨從曲靖運到昆明，公路綜合運輸費用每噸100元，而鐵路則要達到120元。“公司運量大，一噸少一塊錢一年就是兩三百萬。”繆和星說。
徐洪磊認為，降低從產品生產企業門口到目的地之間的短駁費用，是提高鐵路貨運競爭力的關鍵。
如何減少裝卸環節？國際上有現成經驗：用集裝箱。如果實現全程集裝箱運輸，能夠極大地減少裝卸環節成本。為了吸引大宗貨物“公轉鐵”，中國鐵路昆明局集團購置集裝箱，推出“競爭性一口價”，保證報價不高于公路運輸。
把焦炭、煤炭、礦石等之前散裝在鐵路敞車上的大宗貨物，在出廠時就裝入集裝箱，封閉起來，一方面方便公鐵、鐵海聯運，一方面貨物不易滲出，保護環境。
充分溝通協調，“公轉鐵”成為多贏選擇
“煤焦礦入箱運輸時，全過程機械化裝卸作業時間比整車運輸大幅壓縮，吊卸1車2箱煤焦礦比卸傳統1輛整車煤焦礦作業節約1小時左右的時間。”高德寶表示。不過，這并不意味著說干就能干。
“散改集”裝卸場和裝卸設備更新都需要增加投入，鐵路公司降價的同時，要求曲煤焦化公司保證運量。
最近一年，煤化工行業逐漸回暖，曲煤焦化原料需求增加。
“我們主動幫忙聯系盤江公司作為曲煤焦化的貨源，既解決了曲煤焦化的買、又解決了盤江公司的賣，還確保了我們鐵路運輸部門有貨可拉。”高德寶說。
專用線原煤卸車集中到達時，卸車效率不高，影響生產。車站裝卸技術人員和裝卸隊的骨干和企業方一起分析，優化人力與機械作業流程，使卸車效率提升30%以上。
繆和星認為，推進“公轉鐵”，溝通協調特別關鍵，“以往鐵路接駁車也要和公路貨運車一起排隊等焦炭，但對鐵路部門來說，少了一車貨就意味著整輛火車都得等著。開辟鐵路貨運專用通道，確保了鐵路運輸的貨物優先裝車”。
以前曲煤焦化鐵路貨運一年也就10萬噸的運力，通過增加人手、改造貨場，目前吞吐能力達到500萬噸。曲煤焦化運往到玉溪、紅河的產品，絕大多數都已經改成了用鐵路運輸。企業專用線更是將曲煤焦化和昆鋼部分廠區直接連通，有望實現從車間到車間的運輸。
在全省層面，隨著“散改集”的不斷推進，2018年中國鐵路昆明局集團焦炭運輸集裝箱占比達46%，較2015年開始嘗試“散改集”時提升了11個百分點，焦炭運量從2017年的272.1萬噸增加到了2018年的345萬噸。
提升鐵路貨運比例，成為大勢所趨
曲煤焦化與珠江源站間的15公里公路，如今路旁花草蔥郁，來往車輛井然有序。走進珠江源站寬敞的貨場，集裝箱堆碼整齊，裝滿焦炭等大宗貨物的集裝箱貨物列車呼嘯著駛出貨場。
高德寶說，“散改集”后，焦炭一出廠就裝進了集裝箱，中途不需再裝卸，粉塵和顆粒物大大降低。
2018年9月11日，云南省發布了打贏藍天保衛戰三年行動實施方案，指出要優化調整貨物運輸結構，大幅提升鐵路貨運比例。到2020年，全省鐵路貨運量比2017年增長15.5%。
目前，機動車特別是重型柴油車已經成為我國的主要大氣污染源之一。
2017年，柴油貨車保有量僅占全國汽車保有量的7.8%，但是氮氧化物的排放占了全部汽車排放量的57.3%，顆粒物的排放更是占到了77.8%。而鐵路主干線路實現電力機車牽引，只有極少數支線和車站調車使用內燃機車。
據了解，目前云南鐵路主干線路運輸基本實現了電力機車牽引，電力機車牽引的貨物列車沒有二氧化碳、氮氧化物、顆粒物等的排放。
由于“公轉鐵”，曲煤焦化能夠拿到省發改委下撥的2017年跨省公轉鐵運輸增量補貼143萬元。
繆和星表示，公轉鐵短期投入高，但長期看還是合算的，關鍵是社會效益更高。
“鐵路運輸相比公路運輸，單位貨物周轉的能耗和污染排放量，分別僅為公路運輸的1/7和1/13。鐵路部門將繼續探索公鐵聯運的綠色物流體系，促進‘公轉鐵’措施有實效，讓山更綠、水更清、天更藍。”中國鐵路昆明局集團總經理王耕捷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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